20年来保存最完好的南朝贵族墓于本月12日“开门”后,昨日陆续出土了重要文物。不过遗憾的是,由于墓穴里积了近1米深的泥浆,近1500年来的水沤泥泡,让一些能揭开墓主身份的文物破损严重。这个“非王即侯”的神秘贵族身份尚未曝光。
神秘石门现身
昨日,记者再次驱车前往江宁谷里在绕越高速工地附近的南朝墓,亲证墓葬考古过程。
记者先前见到的由3层青砖砌成的高3.3米、宽3.5米的圆拱形封门墙,此时已经被完全打开,露出里面一扇精美的石质大门。
现场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封门墙和石门之间原本泥土壅塞,泥土的挤压让两扇大门东倒西歪,但经过清理后,不难发现石门气势恢宏、刻工精美。
记者见到,这扇石门,高度约一米。
墓门上方有一个精美的仿木结构“人”字形图案浮雕,门框上方两个角上,还有小小的石雕门托。虽然简单,但是很精细。而从门往里,就是墓葬的核心区域:甬道和墓室。
专家称,通过这扇石门,大致能具体断定墓葬的时期。
据专家介绍,在东晋及南朝刘宋早期,建康(南京)一带的大墓中普遍设有门,作为通向死后国度的最后关隘。不过,由于东晋或者刘宋早期国力较弱,门往往为木质,而南京地区的土壤呈酸性,很容易朽毁。大约从刘宋中期开始,古人大约从当时的掘墓热中发现了这点不足,开始在当时的大墓葬中使用石质大门。这种习惯一直保留到陈朝。
石门的功能和木质的一样,只是更精美和坚固,因此为国力较为昌盛的齐梁广泛采用。专家认为,这座有着石门的大墓,就很可能是这一时期的。专家还指出,从墓顶“高高隆起的穹顶”、“有着超大弧度的封门墙”等其他特征来看,这座墓葬也最有可能是齐、梁时期的。
“王侯”或者“大将军”
从已知情况分析,专家认为,这座墓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当时的“王侯”或者“大将军”。
考古队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这扇石门透露的另一个信息就是主人的职位。
据悉,甬道内门的多少,往往能判断南朝墓主的身份等级。比如帝王或者直系亲属墓中设双重门;而拥有单重门,其身份则仅次于帝王。比如赫赫有名的温峤,生前职位为“大将军、始安郡公”,墓就是单重门;象山的王氏家族墓中的一个单门墓,墓主人王广田生前做过平南将军、荆州刺史、武陵侯等;随便举举,南京出土的大量南朝时期的单重门墓,其主人身份不是宗室王侯,就是“辅国将军”、“伯”、“公”之流,无不是贵为三品以上的大族勋贵。
因此,可以判断,这座南朝墓主人的身份无疑是南朝中后时期的王侯高官。
最重要证据“没能开口”
遗憾的是,昨日的发掘中,本来应该能为这位王侯提供身份明证的一个重要物件——墓志,却因为风化严重而无法发挥作用。
这块墓志被发现于石门之后,大约长50厘米,宽45厘米,为青石质地。但长期浸泡于墓穴里沉淀的酸性泥中,青石表面已经风化严重。不要说字迹,连石材本身也已经变薄。考古工作人员说:如果保存完好,这块墓志上会有主人姓名、籍贯、生卒年月、官制履历等内容,以及死者生平事迹、才能品行的描述,甚至还有韵文。
据专家介绍说,墓志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很流行,是因为统治者严禁私人墓前立碑,因此记述主人生平的“墓碑”就从地上转到地下,并且发展出自己的艺术来:尤其在文风很盛的南朝,往往会请当时著名文人撰写,是研究中国书法艺术不可多得的资料,但可惜这些内容随着墓志的风化都没有了。
堪称“经典范本”
考古还没有到最后,尚不能定论。在进一步考古中,工作人员发现了其他收获。
仅仅清理到甬道,考古工作者就发现了三个陶制人俑、一个陶制马俑、一个陶制房屋以及完整的青瓷盘口壶、陶罐、陶盘等陪葬品。
记者在现场见到,已经发掘出来的陶俑为一大二小,其中较大的陶俑高约25厘米左右,为男性,头戴文官帽、身着左衽的博袖长袍,双手抱在腹前,神情恭敬;而两个较小的陶俑则一手高举、一手平放,都有20厘米高,形似乐俑。
较难得的是昨天发掘出的一个青瓷盘口壶,这个盘口壶保存相当完整。据目测足有35-40厘米高,其顶部盘口和壶腹的直径分别达到18、20厘米。壶肩似乎还有残破的双耳。工作人员说,青瓷器尤其是青瓷盘口壶在南朝墓葬中十分常见。但是这个壶保存完好,且体量较大,较为难得。
工作人员称,从目前的初步发掘情况来看,这座南朝大墓堪称王侯墓中的“经典”,无论尺寸格局、随葬品的数量、丰富程度,都似乎能当作南朝王侯墓中的范本来解读。如无意外,墓葬的下一步挖掘应该还有惊喜。
族墓其他成员被发现
在这座墓葬被发掘的同时,记者了解到,在这座墓葬后上方偏西,仅仅数步之遥,考古工作人员又发现了一座南朝墓葬。目前,对这座新发现的墓葬的清理工作仅仅只到了墓葬的顶层,但是规格大小和完整程度却令专家惊喜。
记者了解到,这座新发现的墓葬基本大小与先前的那座几乎完全相似,而且也没有发现盗洞或者人为损毁痕迹。专家认为,这座新发现的南朝墓葬应该与先前的墓葬属于同一个贵族家族。那么这个墓主人出身世袭世族之说,就毫无疑问。
专家告诉记者,东晋以来的南朝,世家大族往往有家族群葬习俗,比如老虎山东晋的颜氏家族墓地、象山的东晋王氏家族墓地、栖霞山甘家巷南朝梁代萧秀及其家族墓等等。而很多实例表明,家族墓往往有尊者居后的习惯,比如南京仙鹤观出土的东晋名臣——侍中、建昌伯高崧家族墓地。高崧的父母丹阳尹高悝夫妇在后,高崧夫妇及其子散骑常侍高耆夫妇则在前。
专家称,如果这种猜测是对的,那么新发现的这座墓主人应当更为尊贵,他应是前者的长辈,甚至是爵位的首有者。
那么,这个家族墓到底为谁所有?神秘的墓主人到底是南朝历史上哪位贵人?
专家称,拥有家族墓,而且子弟官职与父辈一样大的世族家族,肯定在史书上留有其名。
南朝历史被载于《南史》的齐、梁两代的王侯贵族并不算很多,根据墓的具体特征,墓主基本可排除宗室王侯可能性,那么,剩下的异姓王侯或者大将军也不过230多个,墓主人就极有可能是这230多个王侯权贵中的一个,但他是谁?还有待进一步考古实证来发现。